和她擦肩而过了夏天 第一章
作者&投稿:牟宜 (若有异议请与网页底部的电邮联系)
第一章 你的笔掉了
蝉吸足了树汁,开始宣泄它对八月的不满,这些小家伙叫嚣着,但太阳却并不领情,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挥洒自己的热。
四台生锈的电风扇吱呀地转着,赶不走教室里的闷暑,栀子香偷偷从窗边爬了进来,以她笨拙的步伐,匆匆路过,曾子帆趴在桌上手指却不安分的动着,他是在越过那一条“战壕 ”,那一条林妤用铅笔画出来的“战火分界线”,他在悄悄的前进。窗帘也是有意为他掩护一般,只留下一泄光落在他干净的脸上,他的食指和中指像埋伏的士兵一样匍匐前进着。还有30cm,27cm,24cm,20cm……终于,他到了,那个地方。
曾子帆用一根手指卷着林妤的头发,歪着头,她的背隆起又伏下,看着林妤熟睡的样子,不觉嘴角已有几分笑意,眼里是晨曦一样的温柔。风静,从后门的木隙穿过,手一轻挥,便将林妤的头发吹散。曾子帆靠近了些,似乎要贴在林妤的脸上, 小心的将林妤的鬓发别在耳后。林妤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曾子帆的手感到一些温热的气息吹来 ,又消失,吹来,又消失,将手移开 ,一片晕红映入他的眼里,似是风铃草无意碰到了蒲公英的白发一般 ,她稍稍睁开了眼,朦胧胧中看见少年红透的耳根,稚气的脸近在咫尺,她懒懒散散地揉揉眼睛,几根头发还挂在嘴角的口水上,“唔……我……我还没……没睡够……别闹……唔……”,曾子帆不知为何的笑了,午后,蝉鸣,栀香,晴空,些云,少年趴在桌子上看着少女,懵懵懂懂的时光,“快睡吧。”他把手放在桌子上。
爬山虎从瓦砖墙上一直蔓延到教室,伸进少年的心里。
【两个月前】 曾子帆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一只手撑着脸,左手里捏着的铅笔一动不动,他在思考着什么,又没有在想什么,只是把外面一尘不染的蓝收入眼底。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在本子上写下一行扭扭斜斜的字,满意的笑笑。“他在思念,一叹气便把那素白吹散了。”随即从兜里拿出一条耳机,只带上了左耳,换了一只手,继续撑着看风景。“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的那个新同学,大家欢迎欢迎!”“大家好,我是林妤,是从六中转来的,今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曾子帆头也没回一下,沉浸在音乐里。林妤从讲台上走下,四处张望着,看见曾子帆旁边有空位,小碎步跑着过去,轻轻的坐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曾子帆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薰衣草的味道,半眯着眼睛闻味而去,睁开眼,林妤正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变成了彼此的轻息,曾子帆这才回过神来,猛的往后退,林妤的脸也唰的红了,把头扭到一旁。她的长发落在肩上,在太阳的映照下略显棕色,穿着新的米色的校服,有些宽松外套很随意的披在身上,“六中转来的,成绩不会差……”曾子帆暗自嘀咕着。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林妤也不敢看曾子帆,透过头发偶时向他那里瞟一眼,一句话也不说。邻桌的褐皮肤男孩递过一张纸条,林妤接过,以为是给曾子帆的,顺手放在了他的课桌上,曾子帆将那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林妤泛红的脸颊。
“放学一起走吗?”
“放……放学一起走……?”曾子帆像个僵硬的提线木偶一样复读着纸上的内容。“啊…?”林妤有点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哦哦……好。”
她终于看了一眼曾子帆,银边的圆框眼睛,白衬衫黑长发,翘鼻子翘嘴唇,眼睛里仿佛流动着星空,“……”“……”。
微风吹起女孩的浅发,白色窗布后面藏着蓝色天空。
“诶……”“嗯?……”“听歌吗?……”。
似乎少了什么。
“一起听歌吗?”
“啊?啊……好。”曾子帆白暂的手伸进林妤的柔发里面,只觉一阵温热。“放,放学一起走?” “……嗯。” 林妤眼睛慌乱的闪躲着,又不自觉向他看去。“以……以后……”,林妤不敢往下说了,她压低了声音,埋着头,好像要躲起来一样,“一……一起……走吗?”曾子帆摘下耳机,“你刚刚说什么?”
“啊没有没有,没什么,歌真好听。”“《等你下课》,周杰伦的。”
我在等你下课,等了一个夏天。
粉笔在扩张它的领土,从讲台飘到教室的每一处,寥寥几分钟,黑板上变得密密麻麻。穿着酒红色t恤,挺着大肚腩的数学老师放下手中的数学书,“我看你们上第一节课没什么精神,我写几个题一会找人起来回答。” 他缓动肥硕的身体,用手摸了摸光滑的头,右手在飞速的移动。曾子帆看着一旁眼睛红红的林妤,溢出三分邪笑。
林妤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但脑子昏昏沉沉的,老是往下垂,她用一只手撑着头,我在高高的书堆后面睡觉。
“现在我请一位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有谁自愿来的吗?”曾子帆托起林妤另外一只手,“”很好,林妤。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题怎么做。”曾子帆晃醒了林妤,她的脸一边红一边白,还有三根手指印,“什……么?”“他问你,这个题怎么做”曾子帆低声说道。“啊?……啊?”林妤站在那里,望着黑板上的数字和字母不知所措,曾子帆在她的左手手心里轻轻勾勒着一个数字,林妤立刻感觉到了,“根号……z!”“恭喜,错了,你看不见就戴眼镜嘛,正确答案是根号二。坐下吧。”林妤一头雾水的坐下,曾子帆则在一旁偷笑着。
“喂,你的笔掉了。”
“哪里?”
“我这下面。”
“你帮我捡一下嘛。”
“哦~”曾子帆偻下腰,捡起那只钢笔,“呐,诶~不给~”
“还我!幼稚鬼!”
“在我手上,自己来拿。”
林妤并没有理他,而是假装将头埋在书上,曾子帆以为她生气了,靠近歪着头看着,把笔放在了桌子上,刚想去碰林妤,谁知她像猛兽一样忽的扑向曾子帆,“笔呢?还我!”她滚到了曾子帆的座位上,曾子帆背着墙,“好了别闹了。”曾子帆抓住林妤的手,“别碰我!”林妤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曾子帆锁住她,林妤转过身,脚一滑,便跌倒在曾子帆的怀里,曾子帆抓住她的手腕,捏得紧紧的,两人暂时停止了争斗。
曾子帆的眼睛滑到了鼻翼,眼神锐利,衬衫扣子被扯掉两颗,微微露出明晰可见的锁骨,林妤的头发贴满了他的半张脸,发香萦绕在他的每一个嗅觉细胞,林妤背后紧贴着的是曾子帆有些温热的身体,刚才的凶恶瞬间烟消云散。此刻在他怀里,不知为何的变得和绵羊一样温顺。
“放开我~”
“不。”
“放开!~”
“不可能!”
“你不放开我,我又咬你了啊!”
曾子帆是猎人,穿过林妤迷香的森林,他鲜红的唇瓣重重夹住了林妤发烫的耳垂,吐息的热度渗透耳朵的每一寸皮肤,磁性的声音频如强烈的电流,贯穿了林妤的大脑:
“都说过别闹了,你可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
林妤整个人都酥了般,腿有些发软,“你,你先……先松开……”
她连笔也没拿,捂着脸跑出去了。
曾子帆靠着墙,推了一下眼睛,舐泯着唇上的余味。
“很好,你的味道将会永远留下我的印记。”
已经放学了,傍晚的脸渐渐显露出来,篮球场上的白色身影在林妤的眼里奔跑着,她趴在阳台上 ,余晖降临到空无一人的教室,躺下,在角落的木桌。
林妤转身,侧脸上染满,夕阳,下楼,每一步都是迷茫,眼神空洞无物。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像是因为什么,于是便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过楼道口,走过长满野草的花坛,走过黑金色的柏油路,走过那个张望的影子。像子弹一样的突然出现,曾子帆抢过她手里的水壶,林妤刚反应过来,曾子帆已经打开盖子喝起来了,“我喝!……过……了。”曾子帆穿着白色37号球衣,正在喝水的他看了一眼林妤,然后盖上盖子,递了过去,吃吃地笑起来,走过去想碰她,“别乱摸我!”林妤有些恼了,一巴掌拍去。
“好疼的,干什么啊?”
“嘁。”
他望着学校的西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起去看落日吗?” “太阳有什么好看的。心情不好,不去。”林妤不耐烦的说道。
曾子帆推着林妤的背,“走嘛……走嘛。”
“不要你推我,我会走。”
曾子帆带林妤爬到后面的小山包上面,坐了下来。“有什么好看的嘛,真的是。”林妤托着腮,一脸的不耐烦。曾子帆从一旁拿出一台老式收音机,嘈杂的声音像极了林妤的心情,渐入的音乐和空灵的女声给这落景增添了几分姿色,林妤瘫倒在草坪上,窒息一样,没有声音的时刻。
“不小心失去的,一定忘不掉吧。”曾子帆温柔的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伤感。
“……当然……”林妤的回忆被勾起,将头靠在膝盖上,眼神变得黯淡。
“如果你感到了痛,我愿变成你的良药……”
林妤感到手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扭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小奶猫。“你在哪里看到的?”“这几天看到你天天围着一个草堆转,我就去看了一下,看到有一点点猫毛,就问保安那只猫去哪里了,他说被他丢到外面就没管了。我在那附近找了半天,在一面墙的缝隙里面看到了,就带回去养了。我还问了何梓那只猫长什么样,有多大……”“啾啾……真乖。”她沐浴在金色里,笑容依旧,但眼里却多了什么。“他也喜欢猫……”“他?谁?”“没什么,不用你管。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药?”“哦,你该吃药了。”“滚,”林妤抱起猫,“叫什么名字好呢?~”“叫霸霸吧。”“嗯~霸霸~嗯?”
曾子帆笑着,一个人走了。
林妤的手机响了,“妤宝,找到了吗?”
“找到了!吼吼。”
“谁找到的?”
“曾子帆那个*啊。”
“他不是对猫毛过敏吗?”
“啊?他对猫毛过敏?”
“对啊,他上次叫我带他去看那个原来的猫窝,还没靠太近他就打喷嚏了。”
“梓你确定?”
“确定啊。真的,不骗你。”
“行,挂了。”
“好,拜拜。”
“嗯。”
林妤看着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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