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死除名什么意思
译文:
(殷峤)便在折墌布置军队,却被薛举抓住破绽,军队被打得大败。殷峤承担连带责任,免于死罪,被削去了所有官职。
役
解释:官府中的胥吏和差役。
吏罢役
吏役失去衙署中的职位
唐代法律中,惩治官吏犯罪是重要内容之一。今存《唐律》中有将近一半的条款是限制官吏犯罪的,并且详细地规定了具体的处罚条例,除名就是其中之一。除名制度作为对犯重罪官吏实施的一项处罚措施,由来已久,魏晋时期这一制度就已作为强化皇权和整饬吏治的重要手段而系统地建立了起来。到唐朝,这一处罚在《唐律》中有了更为明确、详尽的记载。由于古代司法实施中个人的色彩非常浓厚,写在纸上的法律条文在现实执行中会出现较大差异的,而且与一个王朝的政治形势和吏治密切相关,除名作为一项防范官员犯罪的重要措施在这方面有一定的代表性。目前学界对唐代除名制度在法律层面的论述几乎没有,缺少专文探讨这项制度在实际执行中的具体变化[①]。因此本文的研究是非常有意义的,可以弥补目前在唐代法律研究上的空白。所论如有不当之处,希望有关方家指正。
一、唐代官员除名的含义
除名,作为一项官吏的惩罚制度,其本身比较复杂。《唐律疏议》卷3《名例律》“除名免官当叙法”条规定:“诸除名者,官爵悉除,课役从本色。”[疏]议曰:“若犯除名者,谓出身以来官爵悉除,课役从本色者,无荫从庶人,有荫从荫例。故云‘各从本色。’”也就是说犯除名罪的官员,要将其原有的一切官爵尽行剥夺,无官荫者与平民一样输课税和服徭役,有官荫者根据荫例可免课税。刘俊文认为“除名与免官是《唐律》为官吏犯罪所规定的特别刑事处分,属于附加刑” [1](P208-209)。据上,我们认为,从内容上说,除名就是对犯特定罪的官吏开除其官籍或者说是剥夺其官爵和出身的处罚;从性质上来说,它是唐律在主刑(笞、杖、徒、流、死)之外另设立的一种补充刑,属于剥夺受刑官吏享有特权的一种刑罚。设立除名的目的,主要是对犯特定罪行的官员予以加重处罚,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中国古代律法从严治吏的基本精神。
“除名”在唐代文献中作为术语和专称单独使用外,还经常可见写成“除名为民”、“除名为庶人”。唐太宗贞观十七年,太子承乾被废,张玄素、令狐德棻等人作为其官属遭受连坐处罚。如对张玄素的处罚,《新唐书》记载:“会宫废,玄素坐除名为民。” [2](卷103《张玄素传》,P4002)有关令狐德棻的处罚,《旧唐书》云:“承乾败,(令狐德棻)随例除名。” [3](卷73《令狐德棻传》,P2598)《新唐书》的记载为:“承乾废,(令狐德棻)坐除名为民。” [2](卷102《令狐德棻传》,P3984)《新唐书·奸臣传》中许敬宗亦曾上疏说:“官属张玄素、令狐德棻、赵弘智、裴宣机、萧钧皆除名为民,不复用。” [2](卷223上《奸臣·许敬宗传》,P6336)在这个事件中,史书对因太子承乾谋反其属官连坐的记载比较一致,所不同的仅在用词表达上,一称“除名”、“随例除名”,一称“除名为民”。又如唐高宗咸亨元年秋七月,吐蕃入寇,薛仁贵等战败,《旧唐书》记为“仁贵坐除名” [3](卷83《薛仁贵传》,P2783),《新唐书》记为“有诏原死,除名为庶人” [2](卷111《薛仁贵传》,P4142)。从上述案例的记载中,可以看到“除名”在意义上等同于“除名为民”、“除名为庶人”。另外,史书上的“废为民”、“废为庶人”等词均义同除名。《旧唐书》记载唐太宗贞观中,李袭誉“坐在凉州阴憾番禾县丞刘武,杖而杀之,至是有司议当死,制除名,流于泉州” [3](卷59《李袭誉传》,P2332)。同件事在《新唐书》中的记载是:“坐在凉州以私憾杖杀番禾丞刘武,当死,废为民,流泉州卒。” [2](卷91《李袭誉传》,P3791)可明确官员废为民就是除名。除名后的官员没有待遇,和老百姓一样了,所以“除名为民”这种说法的着眼点在官员转变成老百姓的过程上。
除名也指“削夺官爵”、“除削官爵”或“夺官爵”。唐玄宗开元二年,吐蕃大军入寇,薛讷等人奉命御敌,为吐蕃所败。《旧唐书·玄宗本纪》云:“讷等屏甲遁归,减死,除名为庶人。” [3](卷8,P173)《新唐书·薛讷传》中对此事的记载是:“师至滦河,与贼遇,诸将不如约,为虏覆,尽亡其军。讷脱身走……独宾客免,尽夺讷官爵。” [2](卷111,P4144)《唐大诏令集》卷60《薛讷除名为庶人制》云:“出师不臧,本于丧律……朕所怀之,特缓严科,俾期来效,宜放其罪,所有官爵等并从除削。” [4](P328)官员被除削官爵,就成了庶人,也就是“除名”这个概念最实际的含义,所以“除削官爵”这种说法的着眼点在官员的原有待遇被剥夺上。
由上,除名有多种表达,只是古人表达的侧重点有所不同而已。“除名”为法律条文上的称呼,“除民为庶人”侧重处罚后的结果,“官爵除削或夺官爵”侧重处罚的内容,但三者本质上是完全一致的。
官吏被除名后身份等同于庶人,而在传统社会中,“官”是一种身份,是一种享有特权的身份。在唐代,一个人如果有了散品(散官),就有了做职事官的资格,就能享有种种特权;一旦失去散品,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待遇和特权也随之消失,而且要满一定的年限才能重新叙用,因此从这个角度出发,除名对犯罪官员的处罚是比较严重的。
二、唐代官员除名的适用范围
《唐律》中有关除名的规定主要集中在卷2《名例律》“应议请减(赎章)”条、“除名”条,及卷3“除免官当叙法”条等。唐代除名处罚涉及到多方面的犯罪行为,主要有以下几大类。
1、威胁损害皇权及封建国家的政治性犯罪
皇权是专制制度的核心,是统治者要竭力维护的基点,一旦触犯,就要遭受严厉的处罚。《唐律疏议》卷2《名例律》“除名”条规定:“诸犯十恶、故杀人、反逆缘坐,狱成者,虽会赦,犹除名。”这条律文中所规定的几条罪状都可谓是重罪,遇到大赦,犯上述重罪的官员所受的刑事处罚可以免除,但还是要给予除名。如唐高宗时王勃因犯故意杀人罪,遇赦免死除名:“有官奴曹达犯罪,勃匿之,又惧事泄,乃杀达以塞口。事发,当诛,会赦除名。” [3](卷190上《文苑上·王勃传》,P5005)上述重罪中因“反逆缘坐”而被除名的为数不少,如唐太宗贞观二年,裴文通以弑炀帝罪,“累逢赦令,可特免极刑,除名削爵,迁配驩州”。牛方裕、薛世良、唐奉义、高元礼等人因是宇文化及之党而连坐,“亦因裴文通,除名配流岭表” [3](卷2《太宗本纪》,P35)。唐高宗时高阳公主和房遗爱谋反,房遗直因为是遗爱的兄长而遭到连坐,虽以父勋免死,但“除名为庶人”[3](卷66《房遗直传》,P2467)。唐玄宗即位初,太平公主谋反,崔湜和卢藏用二人“坐托付太平公主,除名,长流岭表” [3](卷8《玄宗本纪》,P170)。因为反、逆而连坐的人,无论是与皇帝有血缘或姻亲关系,还是各级中央或地方官员,只要与威胁皇权的事件有关,连坐遭受处罚就不可避免。一旦因为碰到大赦而免去了死刑,但除名为庶人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2、军事犯罪
官员如果在战场上出现兵败失地或临阵怯弱等情况,也要除名为庶人。唐高祖武德元年七月,刘文静和殷峤(即殷开山)随太宗讨伐薛举,太宗生病,告诫他们不可急攻,但二人不听,“文静用开山计,出军争利,王师败绩。奔还京师,坐除名” [3](卷57《刘文静传》,P2293)。“(殷峤)遂陈兵于折墌,为举所乘,军乃大败,峤坐减死除名” [3](卷58《殷峤传》,P2312)。由于指挥战争失利,且逃跑回京师,等待处罚他们的一般措施就是除名。唐玄宗开元九年,凉州都督杨敬述出兵击突厥,官军大败,“敬述坐削除官爵,白衣检校凉州事” [3](卷194上《突厥传上》,P5175)。战役失败,损兵折将,主将自然要承担责任,这时采取的处罚就是除名。
走上战场的官员阵前怯弱,除名为民是十分常见的处罚手段。如唐高祖武德初,突厥寇马邑,朔州总管高满政请救增援,高祖令李高迁督兵助镇。但是不久李高迁见突厥兵力甚盛,就夜里斩杀守卫逃跑,结果“其将士皆没”,他因此被“除名徙边”[3](卷57《李高迁传》,P2297)。临阵怯弱的直接结果是死了很多将士,因此除名是很自然的事情,此外还要徙边。
3、职务类的犯罪
官员在职期间,如果有贪污受贿、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等行为,也要被除名。
唐代对于官吏贪赃枉法的处罚是比较严厉的,除施加刑事处罚外,还要附加除名、免官、免所居官等处罚。如《唐律疏议》卷2《名例律》“除名”条规定:“监临主守,于所监守内犯奸、盗、略人,若受财而枉法者,亦除名。”《名例律》“以官当徒不尽”条疏云:“假有五品以上职事及带勋官,于监临内盗绢一疋,本坐合杖八十,仍须准例除名。”“诈欺官司财物”条:“诸诈欺官私财物者,准盗论。”注:“若监主诈取者,自从盗法。”《疏》云:“‘若监主诈取’,谓监临主诈取所监临主守之物,自从盗法,加凡盗二等,有官者除名”等等。法律上的这些规定,在实际生活中也是在执行。唐太宗贞观十六年十一月,广州都督党仁弘“坐枉法取材及受所监临赃百余万”,后来太宗哀之,“宥仁弘为庶人,流钦州” [5](卷150《帝王部·宽刑》,P1673)。唐高宗龙朔二年四月,李义府犯数罪并罚,其长子李津因“贿赂无厌”等罪除名长流振州,“义府次子率府长史洽、千牛备身洋、子婿少府主簿柳元贞等,皆凭恃受赃,并除名长流廷州” [3](卷82《李义府传》,P2770)。可知,唐朝对官员贪污、受贿等罪处罚较重,因为没有重刑,官员常会铤而走险的。
玩忽职守罪主要包括履行职责不公平、不正确,违反了具体的规章制度,办事逾期、推诿等。唐高祖武德五年,郑善果在任招抚大使时,“坐选举不平除名” [3](卷62《郑善果传》,P2379)。贞观十九年春,唐太宗征伐辽东,太常卿韦挺知海运,负责运粮,以“壅滞失期,除名为民” [3](卷74《崔仁师传》,P2621)。史书说到这件事时云:“大宗大怒,……仍令治书侍御史唐临驰传械挺赴洛阳,依议除名,仍令白衣散从。” [3](卷77《韦挺传》,P2671)这些在今天看来是官员常犯的错误,在唐代是要从重处罚的。
官员如果滥用职权也要受到除名处罚。如《新唐书·崔仁师传》载中书侍郎崔仁师于唐太宗贞观二十二年因不遵程式,有事应奏却不上奏,“坐运卒亡命不以闻,除名” [2](卷99《崔仁师传》,P3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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