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秀英与董绍堂最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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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侃文史
2021-06-28 00:00匠心计划创作者,诗人,优质历史领域创作者,活力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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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南部,东起钦州市贵台镇,西可达中越边境,绵延100多公里,林木茂密,沟谷纵横。现今的十万大山,是著名的国家级森林公园,吸引着无数游客驻足观赏,但在乱世,这样的地方,却是土匪的天堂福地。
曾盘踞(jù)在十万大山的众多匪首中,最有名气的要数一位女匪首韦秀英,她啸聚5000土匪祸害一方,惹毛主席怒批,死后却入“忠烈祠”。
经典电影《英雄虎胆》中的“李月桂”,便是以韦秀英为原型塑造出来的。韦秀英虽然罪行累累,但她的经历却也堪称传奇。
图|《英雄虎胆》李月桂剧照
韦秀英,广西人,生年不详,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铁匠,这种家庭出生的女孩子本应找个普通人家嫁了,过上和父辈一样平凡的生活。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和作恶多端的土匪联系在一起,然而现实就是这么魔幻。
据说韦秀英年轻时容貌不错,她得以被一个军阀的连长看上,那位连长当即上门提亲,韦秀英的父亲眼见世道纷乱,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拿枪的,也算有了靠山,便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连长名叫张瑞贵,也是苦孩子出身,从小便出来讨生活,帮人放鸭子,大家都称其为“看鸭张”。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能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然而老天却连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他。
很快战火肆虐,神州大地纷乱不休,无论今天是张大帅赢了李大帅,还是明天王大帅打跑了赵大帅,苦的终究是老百姓。张瑞贵家里已是无米下锅,无奈,一家人只能是外出要饭,最后,他们辗转流落到南宁。
图|穷苦百姓老照片
到南宁的张瑞贵找到一个活计干,去酱料店当伙计,年少的张瑞贵是个实诚汉子,干活十分卖力,不光如此,他见世道不太平,晚上还跑到武堂学武防身。
几年下来,张瑞贵武艺精进,他也开始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乱世,最有潜力的职业当属军人,几场仗打下来,可能就已经连升好几级了,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只是,高回报的同时也伴随着高风险,战火连天的岁月,这也是最危险的职业。然而张瑞贵毕竟是苦过来的人,渴望改变命运的强烈愿望压制住了心头那一点小小的恐惧,趁着旧桂系军阀陆荣廷部招兵,他前去报了名。
实诚的禀性被他带到了战场上,每遇战事,他都冲锋在前,长官对他赞不绝口,很快便把他升到了连长。
张连长一日回乡探亲,偶然发现韦秀英,一见钟情,并成功抱得美人归,这一趟的收获着实不小。
或许是韦秀英旺夫,娶得娇妻的张瑞贵,随后的官运一路亨通:1919年升营长,1921年升任团长,1922年升任旅长,1927年升任第四军十二师副师长,1935年担任第四路军第三师师长,1936年2月被授陆军少将,10月授陆军中将,1937年8月担任第63军军长。
如此光鲜的履历下,离不开韦秀英在背后的出谋划策。
张瑞贵当了军长,韦秀英自然就是“军长夫人”了,而过于顺畅的仕途也让张瑞贵变得有些忘乎所以: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他纳了房漂亮的小妾,韦秀英看到这俩货就来气,个性刚强的她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跑回了娘家。
韦秀英很有头脑,趁着丈夫得势,多年来,她在家乡广购田宅,昔日的穷毛丫头已经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富户。
然而,一个女儿家,家财万贯,丈夫又不在身边,多少有些危险。她弄来一批军火,拉起一支看家护院的家丁队伍,还亲自上手学打枪,不久便练出抬手射鸟的好枪法。一时间,“军长夫人”威名远扬,连十万大山的各路土匪都对她敬畏有加。
也许是韦秀英身上真的有旺夫的魔力,她在老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反观张瑞贵那边,却显得有些落寞。由于在蒋军内部倾轧(yà)中失势,他只好赋闲在家。
图|蒋介石
直至1948年,张瑞贵才被重新启用,被蒋介石任命为“粤桂南区清剿总指挥”,拨兵让他与广西当地共产党的游击队作战。
经历一场起落的张瑞贵想起妻子的好处,于是把韦秀英请到身边来,与他配合,一起“剿灭”广西的共产党。
可是,虽然把大老婆请回来了,但张瑞贵旧习不改,就讨男人宠爱这一块,韦秀英哪里是那些小姨子们的对手,于是张瑞贵渐渐冷落了她。韦秀英心灰意冷,在张家靠搓麻将和吸食毒品打发时日。
1949年冬,解放军席卷两广,张瑞贵岂能抵挡,只能狼狈败走海南。而韦秀英此时人在十万大山,没有随丈夫南下。
韦秀英在家乡的日子并不好过,整日心神不宁,共产党的政策她是听说了的,为穷人做主的共产党必定会“夺走”自己现在的荣华富贵,到时候那些伙夫、丫鬟都能和她平起平坐,这是平日里娇贵惯了的韦秀英坚决不愿看到的。
好在1950年初,一封密信交到了韦秀英手上,这是丈夫张瑞贵写的,信上说,希望和韦秀英里应外合,夺取广西。与此同时,台湾方面也委任韦秀英为“粤桂边区反共救国军总指挥”,并给她送来了直接联络的电台和密码本,要求她纠集隐藏在大陆的残余势力,组织起土匪武装,和共产党打游击。
这个想法正合韦秀英之意,她以国民党高级军官太太的身份,召集国民党广西余孽50余人开了个会,会上,她拿着密令,对众人说:
“兄弟们,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来了。我们有美国支持,你们要迅速地召集人员,上峰指示我们要立即行动!”
她勾结十万大山一带的土匪、地主、恶霸、特务和白崇禧的残部等,很快便组织起一个2000多人的队伍。实力不容小觑。
图|白崇禧
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成,韦秀英要开始有大动作了。
1950年3月3日,韦秀英发动“总暴动”,她除了带领本部人马参与,还注意发动群众,她不光以“保枪、抗粮、抗税”、“破仓分粮”等口号欺骗群众,还规定:凡参加“救国军”的农民,不但可以不交租,而且徒手参加者,每月发1块大洋1元;带枪参加者,每月发10块大洋;所有参加者,入伍时一次发给大洋30元;受伤者,发给安家谷100斗;死者发给安家谷400斗。
许多受骗的老百姓加入了她的队伍,韦秀英的声势愈发壮大。
当时,为支援解放海南岛,我党派出征粮队到钦县长滩镇那袅村征粮,韦秀英闻讯,立即派出手下的“救国军”于3月3日凌晨围了那袅村,紧接着就对征粮队发起进攻。
战斗持续了一整个白天,征粮队寡不敌众,最终,征粮队27人战死,15人受伤被俘,仅有1人侥幸逃脱。
这15名俘虏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其中2名年轻的女队员受到数十名土匪的轮奸,随后被枪杀;男队员则被集中押送到水沟边,集体枪杀。
取得开门红的韦秀英志得意满,更加肆无忌惮地袭击我党机关干部,迫害广大人民群众。她在连日的杀伐过程中已经丧失了人性,杀戮的手段极其残忍,如果被她抓住,被俘者有可能经历的死法有:砍头、活埋、剜(wān)心肝、断手断脚,再暴尸荒野,等等。
如果是女人,尤其是女学生,那就更惨了,因为她曾指示部下去奸污,自己则在一旁观看取乐,等到被玩够了,再从以上几种死法中选择一种。
据统计,从3月至9月,韦秀英领导的匪众攻破当地的乡、区政府一共11次、残杀平民多达231人、烧掉房屋共计1029间,此外6次抢掠粮食共计7692担、抢掠耕牛1298头、抢走猪1167只。
更可怕的是,她的暴动也引起了连锁反应,有了她这个典范,广西其他土匪也有样学样,纷纷跳出来兴风作浪,全省(当时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还叫广西省)有97个县发生暴动。广西匪患一度变得十分猖獗,给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严重损害,已经惹得天怒人怨。
图|毛主席
广西严峻的形势传到了北京,毛主席震怒,他怒批广西“为全国各省剿匪工作中成绩最差者”。这还不算完,他还严厉地批评了广西省军政部门的领导:
“广西解放在西南之前,而剿匪成绩则落在西南之后,为什么这样?请你们加以检讨,并将结果告诉我们。”
毛主席对广西剿匪一事高度关注,他不光是在口头批评,还迅速作出部署,令华南分局书记叶剑英,和中南军区政治部主任陶铸二人,前往广西协助领导剿匪工作。令中南军区迅速抽调部队奔赴广西剿匪,中央投入广西剿匪的总兵力已超过百万人。
毛主席给大家下了死命令:必须在1951年5月1日前,彻底肃清广西土匪!
图|伟大领袖毛主席
此时的韦秀英正春风得意,她的“救国军”已经发展到5000多人,2000多支枪,成为十万大山地区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支土匪。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树大招风,她已经成了解放军的头号目标。
9月,剿匪大战拉开序幕,韦秀英的末日就要到了!
解放军来势汹汹,韦秀英很有自知之明,她料定仅凭自己胸中这点韬略恐难以抵挡,于是她向台湾发电报,希望国民党能派遣一位富有军事知识和作战指挥能力的军官,到她身边担任“参谋长”,帮助她指挥调度十万大山的各股匪帮,以对抗解放军。
可惜,百密一疏,她小瞧了我军的情报能力,密电刚一发出便被我方截获,得知她的意图后,我军在边境地区加强了戒备。
果然,不久之后,一条大鱼上钩了,蒋介石的上校军官姜强,于港深边境被我军抓获,经一番调查审讯得知,他就是韦秀英急需的参谋长。
图|蒋介石
我方准备给韦秀英来个将计就计,她那边的土匪们谁也没见过姜强,那么我军便可遣一人冒名顶替,以作内应。
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到了219师侦察科科长的董绍堂手里,他把姜强“扒了个精光”,带着姜强的证件、联络图、委任状等相关物品,赶赴十万大山,“上任”去了。
董绍堂是个能力过硬的情报人员,他上山后,很快就获得了韦秀英的信任,并且还多次送出重要情报,使我军摸清了这帮土匪的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韦秀英的底细我军已经了如指掌,那么,进攻的时刻到了。
解放军先是派兵在山的外圈围了韦秀英,并经过讨论后决定,于12月20日发起总攻。可是,就在这时,董绍堂忽然送来一份紧急情报:韦秀英及多股匪帮即将往越南逃窜。
这份情报来得很及时,再不打,韦秀英就跑了!
于是“剿总”决定,总攻时间提前到13号。攻击命令发起后,土匪的防线一触即溃,我军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几日,韦秀英布置在十万大山外围的几个支队被逐一歼灭。而在董绍堂的极力忽悠下,韦秀英并没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失去了逃窜的最佳时机,那么,在前面等着她的,只有一条死路!
外围部队剿灭之后,韦秀英的主力部队来到我军阵前。在钦县周屋村,我军遭遇韦秀英手下最强的朱广畴大队,这是由桂系正规军化兵为匪而来的,战斗能力高出其余匪兵不知多少。然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在人民军队面前,这支所谓的王牌部队也败下阵来,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我军以23人阵亡,70余人负伤的代价拔出了这根毒刺。
在把最强劲的对手消灭之后,解放军节节胜利,而韦秀英节节败退,这伙土匪被赶进钦县滩天村,外面则是解放军的层层围困。
韦秀英在滩天村经营许久,可谓是下了血本,这里炮楼林立,城防坚固,还有峭壁、悬崖、深林等“天险”,端的是易守难攻,凶险无比。
我军以为韦秀英会在这负隅(yú)顽抗,便派重兵前往,准备一举拿下这个女匪首。
占据地利的匪兵对解放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艰苦的攻坚战一直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我军克服困难,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但在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解放军却发现:韦秀英不在这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赶紧审问战俘,战俘说:“韦秀英带着亲兵跑啦!”
“跑哪去了?”
“这就不清楚了。”
这个情况被上报给桂南清剿指挥部,部队首长们相视一笑,他们知道韦秀英在哪。
与越南接壤的广西宁明县大禄镇,韦秀英收拢残余兵马,于镇上暂时休整。没等她喘匀了气,一伙解放军部队便杀到,这支部队是151师452团3营。首长们算到韦秀英必然往越南逃窜,而大禄镇就是她的必经之地,便令3营快速奔袭至此。
韦秀英惊恐地发现,镇子周边的通道已被堵死,她只得前往附近的一座高地负隅顽抗。3营把高地团团围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牺牲,我军对韦秀英进行喊话,以期她能率部投降。
趁着双方对峙,韦秀英给部队加油打气,希望他们能战斗到底,然而这个女人委实自私阴狠,她把这些人当作给自己拖延时间逃命的工具,韦秀英当然不想战斗到底,因为这样她肯定会没命,她只想着溜之大吉。
在土匪们与解放军激烈交火的时候,韦秀英故技重施,偷偷带着几个心腹,跟随一个熟悉环境的土匪,趁天黑悄然溜出了包围圈。
得知韦秀英丢下他们逃命去了,这些土匪深感被骗,气得破口大骂,纷纷缴枪投降。
又没抓到韦秀英,战士们慌了神,这下该去哪里找她呢?
好在,韦秀英已惹得民怨沸腾,老百姓们都希望能除掉她,所以,不久之后,便有群众向剿匪部队提供了情报:韦秀英藏在大禄镇那厚村。
图|老百姓老照片
3营立即开拔,前往那厚村。
1951年1月4日上午11点,密集的枪声响起,剿匪部队攻入村中,韦秀英率残部退守一座坚固的高楼,残匪居高临下,负隅顽抗,战局十分焦灼,直至黄昏,我军也没能取得突破。
正面强攻不行,那就智取。夜幕降临,剿匪部队减弱火力,在楼外埋下伏兵,吸引韦秀英外出突围,好趁机消灭。然而这伙残匪十分谨慎,就赖在那里了,硬是不出来,弄得大家一筹莫展。
好在,天亮之际,增援部队赶到。剿匪部队摆开了阵势,轻、重机枪不停扫射,几门大炮也不断发出怒吼。
一伙突击队借梯子,冒死爬上楼顶,往屋内扔下集束手榴弹。一声巨响过后,屋内忽然没了声响。
图|集束手榴弹
众人立即破门而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已死的土匪,角落里一个女匪,双脚已被炸断,正躺在地上喘着气。见她是屋内唯一的活口,战士便问她:“你是什么人?”
“我是韦秀英的丫鬟。”
“韦秀英呢?”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床底。
战士们连忙蹲下去朝床底看,里面果然有人,拖出来一看,这是一具布满弹痕的女尸,在其身上搜得1枚刻有“粤桂边区反共救国军总指挥韦秀英”的蓝色长条印鉴,大家还不放心,叫来群众和俘虏指认,这果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韦秀英本人。
至此,十万大山最为强大的土匪势力被成功剿灭。
讽刺的是,这个罪行累累的女匪首,竟被蒋介石追授上校军衔,入“忠烈祠”,以表彰她的“壮举”。
图|忠烈祠
但是,我相信,对于韦秀英一生的所作所为,历史和人民自有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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