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荡>的原文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枝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他按照早出晚归捕鱼撒网那股悠闲的心情撑着船,编算着使自己高兴也使别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每到傍晚,苇塘里的歌声还是那么响,不像是饿肚子的人们唱的;稻米和肥鱼的香味,还是从苇塘里飘出来。敌人发了愁。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
老头子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孩子们在炮火里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现在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
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在敌人的炮火里打滚,在高粱地里淋着雨过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过几条汽车路,爬几道沟。发高烧和打寒噤②的时候,孩子们也没停下来。一心想:找队伍去呀,找到队伍就好了!
这是冀中区的女孩子们,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她们在家乡的道路上行军,眼望着天边的北斗。她们看着初夏的小麦黄梢,看着中秋的高粱晒米。雁在她们的头顶往南飞去,不久又向北飞来。她们长大成人了。
小女孩子趴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发烧的手浸在清凉的水里很舒服,她随手就舀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脸涂着厚厚的泥和汗。她痛痛快快地洗起来,连那短短的头发。大些的轻声吆喝她:
“看你,这时洗脸干什么?什么时候啊,还这么爱干净!”
小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一望老头子,笑着说:
“洗一洗就精神了!”
老头子说:
“不怕,洗一洗吧,多么俊的一个孩子呀!”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正在拧着水淋淋的头发,叫了一声。老头子说:
“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他蹲下去,撑着船往北绕一绕。黄色的光仍然向四下里探照,一下照在水面上,一下又照到远处的树林里去了。
老头子小声说:
“不要说话,要过封锁线了!”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糊糊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大女孩子负了伤,虽说她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可是胳膊没有了力量,再也搂不住那个小的,她翻了下去。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拼命地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蹿②了一蹿,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仄歪③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拼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
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呀?”
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
“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在路上也遇见过这样的带路人,带到半路上就不愿带了,叫人为难。她像央告那老头子: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老头子站起来,拾起篙,撑了一下。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
小女孩子说: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
“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得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团白绸子样的水鸟,也躲开鬼子往北飞去,落到大荷叶下面歇凉去了。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
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
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子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看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
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芦花荡 孙梨
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的岁月里。在充满诗情画意的芦花荡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子,整天自如地穿梭着,他让抗日将士感到快乐,让日本鬼子感到胆寒。他自信,他自尊;他有柔情,有热血,有仇恨,他是一只勇敢的鱼鹰!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枝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他按照早出晚归捕鱼撒网那股悠闲的心情撑着船,编算着使自己高兴也使别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每到傍晚,苇塘里的歌声还是那么响,不像是饿肚子的人们唱的;稻米和肥鱼的香味,还是从苇塘里飘出来。敌人发了愁。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
老头子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孩子们在炮火里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现在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
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在敌人的炮火里打滚,在高粱地里淋着雨过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过几条汽车路,爬几道沟。发高烧和打寒噤②的时候,孩子们也没停下来。一心想:找队伍去呀,找到队伍就好了!
这是冀中区的女孩子们,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她们在家乡的道路上行军,眼望着天边的北斗。她们看着初夏的小麦黄梢,看着中秋的高粱晒米。雁在她们的头顶往南飞去,不久又向北飞来。她们长大成人了。
小女孩子趴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发烧的手浸在清凉的水里很舒服,她随手就舀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脸涂着厚厚的泥和汗。她痛痛快快地洗起来,连那短短的头发。大些的轻声吆喝她:
“看你,这时洗脸干什么?什么时候啊,还这么爱干净!”
小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一望老头子,笑着说:
“洗一洗就精神了!”
老头子说:
“不怕,洗一洗吧,多么俊的一个孩子呀!”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正在拧着水淋淋的头发,叫了一声。老头子说:
“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他蹲下去,撑着船往北绕一绕。黄色的光仍然向四下里探照,一下照在水面上,一下又照到远处的树林里去了。
老头子小声说:
“不要说话,要过封锁线了!”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糊糊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大女孩子负了伤,虽说她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可是胳膊没有了力量,再也搂不住那个小的,她翻了下去。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拼命地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蹿②了一蹿,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仄歪③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拼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
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呀?”
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
“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在路上也遇见过这样的带路人,带到半路上就不愿带了,叫人为难。她像央告那老头子: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老头子站起来,拾起篙,撑了一下。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
小女孩子说: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
“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得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团白绸子样的水鸟,也躲开鬼子往北飞去,落到大荷叶下面歇凉去了。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
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
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子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看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
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Reed Marshes 作者:Sun Li
At night,the enemies were in the small windows in the turret.They stared at the spooky,dark and big reed pond.The stars in the sky were like a dip in the water ,and it appeared to drop down.In such a night,there were some aquatic birds flying and singing.But by daylight,they avoided fire in the possession of the nest.The reeds were also drilled up brutally.Its target was sky.
They enemies watched watched the reed pond.They look out for people to across sent daily,for which army will run out.Our team didn't have‘retreat’mean.But if on‘the moos is bright,the breeze is light'day,people's eyes sharper,so they can see a boat went out from the reed pond often.In the reed,the boat like a reed leaf.It can towards the Southeast.
After midnight,the boat came back.The cabin was full of fuel.Sometimes the boat brought one ortwo came from after to cardres.
There was a sixty-year-old fogey rowing.This boat is only a spinous and small boat.The old fogey was in a blue worn shorts.He stood on the stern.His hand held a penny.
The old fogey was thin like an old osprey.But he had black face and short beard,which made him peart.The sunken eyes are particularly bright.Rarely seen sharp and bright eyes like this,unless in the BaiYang reed.
The old fogey went and came in the reed every night.The scope of his work was very big.Such as inside and outside traffic,transport food,escort cadres.To escort the cadre,he never take a gun.He often said the responsible comrades of reed pond:What are you to me,I can put it on the water ability,all insurance.
The old fogey was too confident and too self-esteem.Every day night in the enemies tightly closed in on the surface of the water,he was like a nothing person.He is still in accordance with the usuual casting a net and fishing at the leisurely mood to hold the boat.Planning events,make yourself happy and make others happy events.
Because of him,the enemies'desire wasn't reach.
Every evening,the sound of singing in the reed was still loud.It isn't a hungry chanteur.Rice and fertilzer fish smell,coming from the reed pond.The enemies made a worry.
One day at night,the old fogey came back from floated in the sky like the children lived in the gunfire over a month.They both got malaria.Yesterday they came here.They wanted to find army.They wanted to rest and have an injection in the reed pond.
The old fogey liked the two children very much:the name of elder sister is Da Ling.The name of younger one is Xiao Ling.The old fogey picked them up and asked them to sleep.He said:‘No matter what,comfortable sleep,down to the river,we have rice and fish.’
The children in the fire,never quiet.They were nervons very much.A little voice made,their eyes closed and opened.Reached the new place.There was water with boat.It was shaking.Have a fever blowing long face is more refreshing, more can't sleep. Environment is like a dream. Roll in the fire of the enemy, therain in the sorghum spend the night, a night did not know a few motorway, climb a few ditch. I had a high fever and the shivers II, the children did not stop. Wanted: find the army go, find the army is good!
This is the central Hebei girls, large than fifteen, small thirteen. They march in the home on the road, looking at the horizon of the big dipper. They looked at the yellow shoot of wheat in early summer, looking at the Mid-Autumn Festival sorghum bask in rice. Wild geese fly south in their heads, and soon flying northward. They grow up an adult. They lay on the side of the boat, with both hands wash with water. Have a fever hands very comfortable in the cool water, she readily scooped a splash to the face, the face is coated with thick mud and sweat. She was happy to wash up, even the short hair. Some call her softly: look at you, then wash your face do? When ah, still so love clean! "
The little girl looked up, looked at the old man, say with smile:“ wash spirit!”
Said the old man:“do not be afraid,wash it,a child how handsome!”
It’s a gloomy yellow light, all of a sudden turn to their ship come up. Girls were wringing wet hair, let out a cry. The old man said: "do not be afraid, little fire wheel on the searchlight, it does not see us. "
He squatted down, hold the boat to the North around. Yellow light still to four under illumination, it shines on the water, once again as far into the woods.
The old man said quietly: “don't talk, to blockade!”
The silent, but quickly. When the boat and the black small fire station to a horizontal line on the searchlight suddenly, according to them, not to move. The two girls face shone white, followed by a shuttle machine gun strafe.
The old man shouted “down”,a pull just jumped into the water to, through the water with both hands to push the boat. The big girl took the little girl in her arms, fell to the bottom, cover her with his body.
The bullet creak on their boat drill into the water, some saw water exploded. The big girl was wounded, although she did not cry nor to hum a, but the arm without power, and also fell not that small, she turned down. It is a small I felt a hot things flow into his face, hurriedly climb up, big in her arms, with a cry to shout toward old man: “She was wounded! ” The old man didn't hear, desperately pushed the boat, and said softly: “ Not afraid. He can't hit us!”
“She was wounded!”
“Who? ” The old man body upwards of a jump, with, it was hard to look at. The old man felt his hands suddenly lost power, his stern hands, followed by floating a few steps, and then desperately pushed.
They have been away from the river close. The old man climbed into the boat, he found two eyes are dim. But he exactly by a pole through the outside layer of reeds, found that the narrow entrance.
Drilled into the reed, he put down the pole, picked up the big girl's head.
The big girl slightly opened his eyes,difficult to say:“I don't mind.Take us to the river to go!”
The old man sat down, stop the boat there. The moon, after midnight the Weitang, some of the wind. The old man sighed, stopped for a long time to say: “I can't give you.”
The little girl eyes asked:“why?”
The old man stared at the front said:“I'm shameful.”
The little girl a bit impatient. Also encountered such a guide on the road, to the half on the unwilling to take, embarrassment. She was like the old man:“old comrade, you sent us to go in, you see her shed so much blood, we want to find a doctor to her wound!”
The old man stood up, picked up the pole, to support your. The boat full of twists and turns into the depths of the reed pond.
Then it was painful groan. The little girl to comfort her, also seems to be complained, the way how tense, how also do not. Who knows to here, but ... ... A sound like Lianzhu arrow, shot in the old man's heart. He can't explain: how many river sea, why this one task, but did not complete his son? Not only, the two children how nice! His daily boast under the mouth, this time with the injured people in, how to speak? This face! He cried big Ling said:“they hurt you, shed so much blood, tomorrow I called ten of them bleeding!”
All two children did not answer, the old man felt slighted. He said:“You did not believe my words, I also don't say. Who told me to make a fool of oneself, gear down mouth! But, until the dawn, you see!”
The little girl said:“you are so old,can fight?”
The old man said fiercely:“why not? I play them without a gun, it wasn't me. Would like to see, tomorrow see! Two Ling, tomorrow you and I see it, there is lively!”
The next day, at noon, was very hot. The sun in the day, the water surface with a layer of smoke. A small fire wheel drive away from the river farther, the devil secretly climbed down and take a shower. More than a dozen devil with swimming in the water, the water type Japanese very well. No one in the water, only a white silk like birds, flying to the North away from the Japanese, fell on the lotus leaves below shade to. From the lotus lake is supporting a boat to. A wizened old man, wearing a torn shorts, standing on the ship tail, a pole is not a pole to support, two hands are busy strip the fat lotus, one by one into the mouth.
As a large bundle of lotus put his bow, just off the lotus lake. Not to Baiyangdian, where to eat such things? Came to Baiyangdian a few days, the devil is also looking at the Lotus Lake at. They rushed the boat to call, tell him to come.
The old man looked to them, and bowed his head. There is still a pole without a pole to hold the boat, peel the lotus. The ship was slowly at here.
There is a stone's throw from the devil boat, as if the old man could see the devil take a shower, a pole, the boat dancing in a circle, come back later. The devil tap water after the past, old man be in a flurry of alarm, the ship was unable to move, the devil was caught up to him.
There is a few roots in water wood pegs, for many, many years to come, perhaps people forget why this is buried. The water here is as calm as the mirror, blue sky is generally clear, elongated aquatic floating gently in the water. The devil catch up, have a look on the ship 's steak. The old man is a pole, the cyclone around the devil, lotus fragrance, in their nose tip sweep. The devil is like playing hide-and-seek, around the body, grab grab.
A devil screamed, squat to go in the water. He was something hard to bite, is a sharp hook through his thigh. The other devil surprised to four a loose, everyone 's legs will hook. They struggled, trying to get rid of the serpent. The girl is all for revenge. Find the leg up, some two, some three. The devil is painful scream, but dare not move.
The old man put a support ship came to their side, lift the pole to beat the devil 's head, like beating the stubborn old corn.
He brutally beat toward the river, looked at. There, fresh flowers, a piece of the purple velvet, is floating in the wind.
At the reed pond edge, photo below, there is a girl,she used a reed cover body, watching the heroic act.
《芦花荡》的原文如下:
我在遥望
远处那一片静静的芦花荡
和芦花丛中那条幽长的小路
伴随着我们
度过一段甜美的时光
秋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猖狂
在暖暖的阳光下掀起了白涛茫茫
是迎风起舞吗
还是在挥手观望
芦絮飞扬的天空
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和迷离目光
摘一束洁白的芦花
把记忆卷成窄窄的长串
让风轻抚紊乱的思绪
面对落霞余辉
把芦花洒在静静的江畔
《芦花荡》白洋淀纪事之二原文: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
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睛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件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①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支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扩展资料:
《芦花荡》写的是残酷的战争环境里的人和事件,但决没有“凄凄、惨惨、戚戚”的描绘,就连那个女孩子受伤后的几声呻吟,也被轻轻一笔带过去了。
作品要高昂浓重地传达出来的,是一种战胜敌人的坚定信念和乐观情绪。即使在残酷的战争背景下,作者仍然以沉静从容的姿态抒写白洋淀的美丽风光,细心地镌刻白洋淀人民心灵的塑像。
参考资料来源:百度百科-芦花荡
芦花荡 孙梨
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的岁月里。在充满诗情画意的芦花荡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子,整天自如地穿梭着,他让抗日将士感到快乐,让日本鬼子感到胆寒。他自信,他自尊;他有柔情,有热血,有仇恨,他是一只勇敢的鱼鹰!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枝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他按照早出晚归捕鱼撒网那股悠闲的心情撑着船,编算着使自己高兴也使别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每到傍晚,苇塘里的歌声还是那么响,不像是饿肚子的人们唱的;稻米和肥鱼的香味,还是从苇塘里飘出来。敌人发了愁。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
老头子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孩子们在炮火里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现在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
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在敌人的炮火里打滚,在高粱地里淋着雨过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过几条汽车路,爬几道沟。发高烧和打寒噤②的时候,孩子们也没停下来。一心想:找队伍去呀,找到队伍就好了!
这是冀中区的女孩子们,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她们在家乡的道路上行军,眼望着天边的北斗。她们看着初夏的小麦黄梢,看着中秋的高粱晒米。雁在她们的头顶往南飞去,不久又向北飞来。她们长大成人了。
小女孩子趴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发烧的手浸在清凉的水里很舒服,她随手就舀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脸涂着厚厚的泥和汗。她痛痛快快地洗起来,连那短短的头发。大些的轻声吆喝她:
“看你,这时洗脸干什么?什么时候啊,还这么爱干净!”
小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一望老头子,笑着说:
“洗一洗就精神了!”
老头子说:
“不怕,洗一洗吧,多么俊的一个孩子呀!”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正在拧着水淋淋的头发,叫了一声。老头子说:
“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他蹲下去,撑着船往北绕一绕。黄色的光仍然向四下里探照,一下照在水面上,一下又照到远处的树林里去了。
老头子小声说:
“不要说话,要过封锁线了!”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糊糊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大女孩子负了伤,虽说她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可是胳膊没有了力量,再也搂不住那个小的,她翻了下去。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拼命地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蹿②了一蹿,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仄歪③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拼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
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呀?”
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
“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在路上也遇见过这样的带路人,带到半路上就不愿带了,叫人为难。她像央告那老头子: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老头子站起来,拾起篙,撑了一下。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
小女孩子说: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
“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得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团白绸子样的水鸟,也躲开鬼子往北飞去,落到大荷叶下面歇凉去了。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
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
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子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看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
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Reed Marshes 作者:Sun Li
At night,the enemies were in the small windows in the turret.They stared at the spooky,dark and big reed pond.The stars in the sky were like a dip in the water ,and it appeared to drop down.In such a night,there were some aquatic birds flying and singing.But by daylight,they avoided fire in the possession of the nest.The reeds were also drilled up brutally.Its target was sky.
They enemies watched watched the reed pond.They look out for people to across sent daily,for which army will run out.Our team didn't have‘retreat’mean.But if on‘the moos is bright,the breeze is light'day,people's eyes sharper,so they can see a boat went out from the reed pond often.In the reed,the boat like a reed leaf.It can towards the Southeast.
After midnight,the boat came back.The cabin was full of fuel.Sometimes the boat brought one ortwo came from after to cardres.
There was a sixty-year-old fogey rowing.This boat is only a spinous and small boat.The old fogey was in a blue worn shorts.He stood on the stern.His hand held a penny.
The old fogey was thin like an old osprey.But he had black face and short beard,which made him peart.The sunken eyes are particularly bright.Rarely seen sharp and bright eyes like this,unless in the BaiYang reed.
The old fogey went and came in the reed every night.The scope of his work was very big.Such as inside and outside traffic,transport food,escort cadres.To escort the cadre,he never take a gun.He often said the responsible comrades of reed pond:What are you to me,I can put it on the water ability,all insurance.
The old fogey was too confident and too self-esteem.Every day night in the enemies tightly closed in on the surface of the water,he was like a nothing person.He is still in accordance with the usuual casting a net and fishing at the leisurely mood to hold the boat.Planning events,make yourself happy and make others happy events.
Because of him,the enemies'desire wasn't reach.
Every evening,the sound of singing in the reed was still loud.It isn't a hungry chanteur.Rice and fertilzer fish smell,coming from the reed pond.The enemies made a worry.
One day at night,the old fogey came back from floated in the sky like the children lived in the gunfire over a month.They both got malaria.Yesterday they came here.They wanted to find army.They wanted to rest and have an injection in the reed pond.
The old fogey liked the two children very much:the name of elder sister is Da Ling.The name of younger one is Xiao Ling.The old fogey picked them up and asked them to sleep.He said:‘No matter what,comfortable sleep,down to the river,we have rice and fish.’
The children in the fire,never quiet.They were nervons very much.A little voice made,their eyes closed and opened.Reached the new place.There was water with boat.It was shaking.Have a fever blowing long face is more refreshing, more can't sleep. Environment is like a dream. Roll in the fire of the enemy, therain in the sorghum spend the night, a night did not know a few motorway, climb a few ditch. I had a high fever and the shivers II, the children did not stop. Wanted: find the army go, find the army is good!
This is the central Hebei girls, large than fifteen, small thirteen. They march in the home on the road, looking at the horizon of the big dipper. They looked at the yellow shoot of wheat in early summer, looking at the Mid-Autumn Festival sorghum bask in rice. Wild geese fly south in their heads, and soon flying northward. They grow up an adult. They lay on the side of the boat, with both hands wash with water. Have a fever hands very comfortable in the cool water, she readily scooped a splash to the face, the face is coated with thick mud and sweat. She was happy to wash up, even the short hair. Some call her softly: look at you, then wash your face do? When ah, still so love clean! "
The little girl looked up, looked at the old man, say with smile:“ wash spirit!”
Said the old man:“do not be afraid,wash it,a child how handsome!”
It’s a gloomy yellow light, all of a sudden turn to their ship come up. Girls were wringing wet hair, let out a cry. The old man said: "do not be afraid, little fire wheel on the searchlight, it does not see us. "
He squatted down, hold the boat to the North around. Yellow light still to four under illumination, it shines on the water, once again as far into the woods.
The old man said quietly: “don't talk, to blockade!”
The silent, but quickly. When the boat and the black small fire station to a horizontal line on the searchlight suddenly, according to them, not to move. The two girls face shone white, followed by a shuttle machine gun strafe.
The old man shouted “down”,a pull just jumped into the water to, through the water with both hands to push the boat. The big girl took the little girl in her arms, fell to the bottom, cover her with his body.
The bullet creak on their boat drill into the water, some saw water exploded. The big girl was wounded, although she did not cry nor to hum a, but the arm without power, and also fell not that small, she turned down. It is a small I felt a hot things flow into his face, hurriedly climb up, big in her arms, with a cry to shout toward old man: “She was wounded! ” The old man didn't hear, desperately pushed the boat, and said softly: “ Not afraid. He can't hit us!”
“She was wounded!”
“Who? ” The old man body upwards of a jump, with, it was hard to look at. The old man felt his hands suddenly lost power, his stern hands, followed by floating a few steps, and then desperately pushed.
They have been away from the river close. The old man climbed into the boat, he found two eyes are dim. But he exactly by a pole through the outside layer of reeds, found that the narrow entrance.
Drilled into the reed, he put down the pole, picked up the big girl's head.
The big girl slightly opened his eyes,difficult to say:“I don't mind.Take us to the river to go!”
The old man sat down, stop the boat there. The moon, after midnight the Weitang, some of the wind. The old man sighed, stopped for a long time to say: “I can't give you.”
The little girl eyes asked:“why?”
The old man stared at the front said:“I'm shameful.”
The little girl a bit impatient. Also encountered such a guide on the road, to the half on the unwilling to take, embarrassment. She was like the old man:“old comrade, you sent us to go in, you see her shed so much blood, we want to find a doctor to her wound!”
The old man stood up, picked up the pole, to support your. The boat full of twists and turns into the depths of the reed pond.
Then it was painful groan. The little girl to comfort her, also seems to be complained, the way how tense, how also do not. Who knows to here, but ... ... A sound like Lianzhu arrow, shot in the old man's heart. He can't explain: how many river sea, why this one task, but did not complete his son? Not only, the two children how nice! His daily boast under the mouth, this time with the injured people in, how to speak? This face! He cried big Ling said:“they hurt you, shed so much blood, tomorrow I called ten of them bleeding!”
All two children did not answer, the old man felt slighted. He said:“You did not believe my words, I also don't say. Who told me to make a fool of oneself, gear down mouth! But, until the dawn, you see!”
The little girl said:“you are so old,can fight?”
The old man said fiercely:“why not? I play them without a gun, it wasn't me. Would like to see, tomorrow see! Two Ling, tomorrow you and I see it, there is lively!”
The next day, at noon, was very hot. The sun in the day, the water surface with a layer of smoke. A small fire wheel drive away from the river farther, the devil secretly climbed down and take a shower. More than a dozen devil with swimming in the water, the water type Japanese very well. No one in the water, only a white silk like birds, flying to the North away from the Japanese, fell on the lotus leaves below shade to. From the lotus lake is supporting a boat to. A wizened old man, wearing a torn shorts, standing on the ship tail, a pole is not a pole to support, two hands are busy strip the fat lotus, one by one into the mouth.
As a large bundle of lotus put his bow, just off the lotus lake. Not to Baiyangdian, where to eat such things? Came to Baiyangdian a few days, the devil is also looking at the Lotus Lake at. They rushed the boat to call, tell him to come.
The old man looked to them, and bowed his head. There is still a pole without a pole to hold the boat, peel the lotus. The ship was slowly at here.
There is a stone's throw from the devil boat, as if the old man could see the devil take a shower, a pole, the boat dancing in a circle, come back later. The devil tap water after the past, old man be in a flurry of alarm, the ship was unable to move, the devil was caught up to him.
There is a few roots in water wood pegs, for many, many years to come, perhaps people forget why this is buried. The water here is as calm as the mirror, blue sky is generally clear, elongated aquatic floating gently in the water. The devil catch up, have a look on the ship 's steak. The old man is a pole, the cyclone around the devil, lotus fragrance, in their nose tip sweep. The devil is like playing hide-and-seek, around the body, grab grab.
A devil screamed, squat to go in the water. He was something hard to bite, is a sharp hook through his thigh. The other devil surprised to four a loose, everyone 's legs will hook. They struggled, trying to get rid of the serpent. The girl is all for revenge. Find the leg up, some two, some three. The devil is painful scream, but dare not move.
The old man put a support ship came to their side, lift the pole to beat the devil 's head, like beating the stubborn old corn.
He brutally beat toward the river, looked at. There, fresh flowers, a piece of the purple velvet, is floating in the wind.
At the reed pond edge, photo below, there is a girl,she used a reed cover body, watching the heroic act.
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的岁月里。在充满诗情画意的芦花荡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子,整天自如地穿梭着,他让抗日将士感到快乐,让日本鬼子感到胆寒。他自信,他自尊;他有柔情,有热血,有仇恨,他是一只勇敢的鱼鹰!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枝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他按照早出晚归捕鱼撒网那股悠闲的心情撑着船,编算着使自己高兴也使别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每到傍晚,苇塘里的歌声还是那么响,不像是饿肚子的人们唱的;稻米和肥鱼的香味,还是从苇塘里飘出来。敌人发了愁。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
老头子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孩子们在炮火里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现在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
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在敌人的炮火里打滚,在高粱地里淋着雨过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过几条汽车路,爬几道沟。发高烧和打寒噤②的时候,孩子们也没停下来。一心想:找队伍去呀,找到队伍就好了!
这是冀中区的女孩子们,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她们在家乡的道路上行军,眼望着天边的北斗。她们看着初夏的小麦黄梢,看着中秋的高粱晒米。雁在她们的头顶往南飞去,不久又向北飞来。她们长大成人了。
小女孩子趴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发烧的手浸在清凉的水里很舒服,她随手就舀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脸涂着厚厚的泥和汗。她痛痛快快地洗起来,连那短短的头发。大些的轻声吆喝她:
“看你,这时洗脸干什么?什么时候啊,还这么爱干净!”
小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一望老头子,笑着说:
“洗一洗就精神了!”
老头子说:
“不怕,洗一洗吧,多么俊的一个孩子呀!”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正在拧着水淋淋的头发,叫了一声。老头子说:
“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他蹲下去,撑着船往北绕一绕。黄色的光仍然向四下里探照,一下照在水面上,一下又照到远处的树林里去了。
老头子小声说:
“不要说话,要过封锁线了!”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糊糊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大女孩子负了伤,虽说她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可是胳膊没有了力量,再也搂不住那个小的,她翻了下去。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拼命地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蹿②了一蹿,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仄歪③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拼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
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呀?”
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
“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在路上也遇见过这样的带路人,带到半路上就不愿带了,叫人为难。她像央告那老头子: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老头子站起来,拾起篙,撑了一下。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
小女孩子说: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
“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得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团白绸子样的水鸟,也躲开鬼子往北飞去,落到大荷叶下面歇凉去了。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
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
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子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看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
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1945年8月于延安
推荐于 2017-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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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荡原文
我在遥望 远处那一片静静的芦花荡 和芦花丛中那条幽长的小路 伴随着我们 度过一段甜美的时光 秋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猖狂 在暖暖的阳光下掀起了白涛茫茫 是迎风起舞吗? 还是在挥手观望? 芦絮飞扬的天空 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和迷离目光 摘一束洁白的芦花 把记忆卷成窄窄的长串 让风轻抚紊乱的思绪 面对落霞余辉 把芦花洒在静静的江畔 ...... 芦花荡 ——白洋淀纪事之二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窠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件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支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他按照早出晚归捕鱼撒网那股悠闲的心情撑着船,编算着使自己高兴也使别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每到傍晚,苇塘里的歌声还是那么响,不像是饿肚子的人们唱的;稻米和肥鱼的香味,还是从苇塘里飘出来。敌人发了愁。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 老头子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孩子们在炮火里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现在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 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在敌人的炮火里打滚,在高粱地里淋着雨过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过儿条汽车路,爬几道沟。发高烧和打寒噤的时候,孩子们也没停下来。一心想:找队伍去呀,找到队伍就好了! 这是冀中区的女孩子们,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她们在家乡的道路上行军,眼望着天边的北斗。她们看着初夏的小麦黄梢,看着中秋的高粱晒米。雁在她们的头顶往南飞去,不久又向北飞来。她们长大成人了。 小女孩子爬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发烧的手浸在清凉的水里很舒服,她随手就淘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脸涂着厚厚的泥和汗。她痛痛快快地洗起来,连那短短的头发。大些的轻声吆喝她: “看你,这时洗脸干什么?什么时候呵,还这么爱干净!” 小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一望老头子,笑着说: “洗一洗就精神了!” 老头子说: “不怕,洗一洗吧,多么俊的一个孩子呀!”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正在拧着水淋淋的头发,叫了一声。老头子说: “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他蹲下去,撑着船往北绕了一绕。黄色的光仍然向四下里探照,一下照在水面上,一下又照到远处的树林里去了。 老头子小声说: “不要说话,要过封锁线了!”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乎乎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大女孩子负了伤,虽说她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可是胳膊没有了力量,再也搂不住那个小的,她翻了下去。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拚命的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窜了一窜,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 仄歪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拚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她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甩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 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呀?” 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 “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在路上也遇见过这样的带路人,带到半路上就不愿带了,叫人为难。她像央告那老头子: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老头子站起来,拾起篙,撑了一下。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 小女孩子说: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 “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的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团白绸子样的水鸟,也躲开鬼子往北飞去,落到大荷叶下面歇凉去了。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 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 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了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惶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着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 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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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荡原文?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枝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他按照早出晚归捕鱼撒网那股悠闲的心情撑着船,编算着使自己高兴也使别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每到傍晚,苇塘里的歌声还是那么响,不像是饿肚子的人们唱的;稻米和肥鱼的香味,还是从苇塘里飘出来。敌人发了愁。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 老头子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孩子们在炮火里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现在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 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在敌人的炮火里打滚,在高粱地里淋着雨过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过几条汽车路,爬几道沟。发高烧和打寒噤②的时候,孩子们也没停下来。一心想:找队伍去呀,找到队伍就好了! 这是冀中区的女孩子们,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她们在家乡的道路上行军,眼望着天边的北斗。她们看着初夏的小麦黄梢,看着中秋的高粱晒米。雁在她们的头顶往南飞去,不久又向北飞来。她们长大成人了。 小女孩子趴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发烧的手浸在清凉的水里很舒服,她随手就舀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脸涂着厚厚的泥和汗。她痛痛快快地洗起来,连那短短的头发。大些的轻声吆喝她: “看你,这时洗脸干什么?什么时候啊,还这么爱干净!” 小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一望老头子,笑着说: “洗一洗就精神了!” 老头子说: “不怕,洗一洗吧,多么俊的一个孩子呀!”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正在拧着水淋淋的头发,叫了一声。老头子说: “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他蹲下去,撑着船往北绕一绕。黄色的光仍然向四下里探照,一下照在水面上,一下又照到远处的树林里去了。 老头子小声说: “不要说话,要过封锁线了!”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糊糊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大女孩子负了伤,虽说她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可是胳膊没有了力量,再也搂不住那个小的,她翻了下去。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拼命地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蹿②了一蹿,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仄歪③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拼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 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呀?” 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 “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在路上也遇见过这样的带路人,带到半路上就不愿带了,叫人为难。她像央告那老头子: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老头子站起来,拾起篙,撑了一下。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
孙犁
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的岁月里。在充满诗情画意的芦花荡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子,整天自如地穿梭着,他让抗日将士感到快乐,让日本鬼子感到胆寒。他自信,他自尊;他有柔情,有热血,有仇恨,他是一只勇敢的鱼鹰!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我们的队伍还没有退却的意思。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飘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枝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他按照早出晚归捕鱼撒网那股悠闲的心情撑着船,编算着使自己高兴也使别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每到傍晚,苇塘里的歌声还是那么响,不像是饿肚子的人们唱的;稻米和肥鱼的香味,还是从苇塘里飘出来。敌人发了愁。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孩子们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
老头子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孩子们在炮火里一直没安静过,神经紧张得很。一点轻微的声音,闭上的眼就又睁开了。现在又是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地方,有水有船,荡悠悠的,夜晚的风吹得长期发烧的脸也清爽多了,就更睡不着。
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个梦。在敌人的炮火里打滚,在高粱地里淋着雨过夜,一晚上不知道要过几条汽车路,爬几道沟。发高烧和打寒噤②的时候,孩子们也没停下来。一心想:找队伍去呀,找到队伍就好了!
这是冀中区的女孩子们,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她们在家乡的道路上行军,眼望着天边的北斗。她们看着初夏的小麦黄梢,看着中秋的高粱晒米。雁在她们的头顶往南飞去,不久又向北飞来。她们长大成人了。
小女孩子趴在船边,用两只小手淘着水玩。发烧的手浸在清凉的水里很舒服,她随手就舀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脸涂着厚厚的泥和汗。她痛痛快快地洗起来,连那短短的头发。大些的轻声吆喝她:
“看你,这时洗脸干什么?什么时候啊,还这么爱干净!”
小女孩子抬起头来,望一望老头子,笑着说:
“洗一洗就精神了!”
老头子说:
“不怕,洗一洗吧,多么俊的一个孩子呀!”
远远有一片阴惨的黄色的光,突然一转就转到她们的船上来。女孩子正在拧着水淋淋的头发,叫了一声。老头子说:
“不怕,小火轮上的探照灯,它照不见我们。”
他蹲下去,撑着船往北绕一绕。黄色的光仍然向四下里探照,一下照在水面上,一下又照到远处的树林里去了。
老头子小声说:
“不要说话,要过封锁线了!”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糊糊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她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
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把小女孩子抱在怀里,倒在船底上,用身子遮盖了她。
子弹吱吱地在她们的船边钻到水里去,有的一见水就爆炸了。
大女孩子负了伤,虽说她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可是胳膊没有了力量,再也搂不住那个小的,她翻了下去。那小的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到自己脸上来,连忙爬起来,把大的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声向老头子喊:
“她挂花了!”
老头子没听见,拼命地往前推着船,还是柔和地说:
“不怕。他打不着我们!”
“她挂了花!”
“谁?”老头子的身体往上蹿②了一蹿,随着,那小船很厉害地仄歪③了一下。老头子觉得自己的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他用手扒着船尾,跟着浮了几步,才又拼命地往前推了一把。
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
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
“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
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
“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
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呀?”
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
“我没脸见人。”
小女孩子有些发急。在路上也遇见过这样的带路人,带到半路上就不愿带了,叫人为难。她像央告那老头子:
“老同志,你快把我们送进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我们要找医生给她裹伤呀!”
老头子站起来,拾起篙,撑了一下。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
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
“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
“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
小女孩子说: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
“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得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日本人的水式真不错。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团白绸子样的水鸟,也躲开鬼子往北飞去,落到大荷叶下面歇凉去了。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
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
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子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看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
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1945年8月于延安
八年级上《芦花荡》课后题
原句再次点出这支蜡烛是结婚的花烛,是老妇人惟一珍爱的东西,点出非同寻常的意义,足以表现南斯拉夫人民对红军烈士至高无上的感情。原句不写老妇人和烈士的名字,而说“南斯拉夫母亲”和“一个苏联青年”,揭示这种感情的意义,是两国军民感情的集中表现,这种感情达到了母子情深的境界。 三、文章中的老妇人始终没有说...
<芦花荡>>中把第二天二菱目睹老头子的英雄行为时的心理活动600字_百度...
二菱看到老头子的英雄行为,她想到他昨天可不是说大话,原以为他没有什么能耐,自己可真小看他了。他的气势还是不减当年啊~面对鬼子竟毫不畏惧,还想出一个好法子教训鬼子,好一个足智多谋的老头子,亏我一开始还为他捏了一把汗,白担心了。老同志,好样的!打吧!狠狠地打,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初二语文第二课 芦花荡课文
芦花荡 ——白洋淀纪事之二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窠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
芦花荡中 小说优美的环境描写对表现人物性格有什么作用 对情节发展有...
38段: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或那个托出了老头子失落和自责的心情。55段: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这一层烟气。为下文鬼子下河洗澡埋下伏笔,推动了老头子痛打鬼子的情节的发展。62段:在哪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用了...
关于张飞的小故事
张飞的故事,小朋友们赶快进来听听吧!
冯骥才的笔名和他的字是什么?
45. 《芦花荡》:作者:孙犁,现代小说家、散文家。著有短篇小说《白洋淀》《荷花淀》等。小说的三要素...《海燕》是高尔基在1901年3月写的“幻想曲”《春天的旋律》的结尾部分,原题为“海燕之歌”。81.
关于战争
文学作品:1.孙犁的《芦花荡》、《荷花淀》《芦花荡》主要写了一个老英雄的故事。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一个老头子撑着一只小船,在白洋淀里无数次地穿过了敌人...他同意了陈胜的意见,并商定借着被秦二世害死的太子扶苏和深得群众拥戴的原楚国大将项燕(项羽的祖父)的名头,以号召天下,去攻打秦二世。于是陈胜和吴广就带...
必修一语文复习要点有那些?
2.《芦花荡》选自《孙犁文集》。作者孙犁,小说散文集《白洋淀纪事》:《荷花淀》《芦花荡》。3.《蜡烛》作者西蒙诺夫,前苏联作家。4.《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04、05年也同样有历年各类考试的原题,甚至于不只是语文考试题,其他学科考试的成题也有拿来作为我们考试题的,比如06年27、28两道题就分别是2000年和2002...
八年级语文上册期末测试卷
在信息时代长大的“数字原住民”,因长时间用拇指操控智能手机和上网,从而改变了大脑形成神经通路的方式,更适应碎片化信息,也更善于利用网络资源,但结交线下朋友的能力却越来越弱。 (选自2015年《百科知识》,有删改) 链接一: 人们可以分成两类别:数字原住民(出生于数字时代)和数字移民(出生在数字时代前,但现在开始...
芦花荡课后题第二题
二菱目睹老头子的英雄行为,她想这位老同志昨天说的话可不是放空炮,自己真是小看了老同志,别看他这么大年纪,真是老英雄啊!你看他,面对十几个鬼子,毫不畏惧。想不到他足智多谋,原来把一大捆莲蓬放在船头,自己有滋有味剥着莲蓬吃,是在引诱鬼子。他驾船的本领神了,好像牵着鬼子的鼻子在转...
白谈骨筋: 孙犁 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的岁月里.在充满诗情画意的芦花荡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子,整天自如地穿梭着,他让抗日将士感到快乐,让日本鬼子感到胆寒.他自信,他自尊;他有柔情,有热血,有仇恨,他是一只勇敢的鱼鹰! 夜晚,敌人从...
元宝区17519022097: 《芦花荡》 孙犁 原文我急用 - ?
白谈骨筋:[答案] 《芦花荡》原文网站:
元宝区17519022097: 课文《芦花荡》原文 - ?
白谈骨筋: http://wenwen.sogou.com/z/q812214082.htm
元宝区17519022097: 芦花荡的全文概括300字左右= = - ?
白谈骨筋:[答案] 抗日战争时期,我军队伍驻扎在苇塘里.有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在苇塘里负责帮我们的队伍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使得鬼子十分苦恼.有一天夜里,老头子遇到两个生病的小女孩,女孩要求护送她们进苇塘打打针,休息休息,老头子十分...
元宝区17519022097: 《芦花荡》全文用200——300字概括 谢谢 - ?
白谈骨筋: 我也是今天学的这课文 我记得老师说的是概述吧 所以我这边只有概述 =我找到缩写再回吧 课文: 《芦花荡》主要写了一个老英雄的故事.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一个老头子撑着一只小船,在白洋淀里无数次地穿过了敌人的夜间封锁,为游击队运输粮草、护送干部.他不带一枝枪,只靠那只灵巧的篙和水鸭子似的游水本领,在万亩苇塘里穿梭,从未发生一次意外,靠了他,游击队才维系了淀里淀外的交通联络.但有一次他护送两个女孩子在夜间穿越封锁线时,撞上了敌人的小火轮,一个女孩子负了伤.这个打击差一点使他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力量;但他发誓要为女孩子复仇,第二天,他单身智斗敌人,一个个地收拾了他们,为女孩子报了仇
元宝区17519022097: 初二语文上册《芦花荡》?
白谈骨筋: 人物:老头子 时间:抗战时期 地点:芦花荡 起因:老头子送两个女孩去部队. 经过:大女孩被机枪打中受伤. 结果:老头子为她报仇,惩治了日本鬼子.
元宝区17519022097: 语文《芦花荡》1.《芦花荡》的主要内容:2.它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 ?
白谈骨筋:[答案] 通过写主人公夜送两个女孩进苇塘和第二天狠狠惩罚敌人、报仇雪恨的故事,赞美了老英雄爱憎分明的强烈感情和机智勇敢的革命精神,表现了根据地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英勇抗敌的爱国主义精神. 这可是我慢慢打出来的哦
元宝区17519022097: 关于课文《芦花荡》的问题 《芦花荡》原文地址:在原文中,倒数第二自然段有一句“在那里,鲜嫩得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这其... - ?
白谈骨筋:[答案] 作用:1.渲染气氛 2.烘托人物精神 3.加强抒情韵味
元宝区17519022097: 课文<芦花荡>写老头子敲打鬼子时,为什么又写“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 - ?
白谈骨筋:[答案] 渲染气氛
元宝区17519022097: 人教版八年级上册语文第二课《芦花荡》 快快快,急用! - ?
白谈骨筋: 抗日战争时期,在冀中平原日军封锁的芦花荡里,一位干瘦的撑船老人每天夜里自如地穿梭在芦苇丛中,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为抗日的战士们提供战斗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