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津门一桩奇事,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大狮”作品,抄袭必究!
老话常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此言不虚,肚皮不饱,良心也就不值钱了,把良心往胳肢窝一夹,爱咋咋地,故此生出许多毒计奸计算计他人,只为填饱自己的肚皮。
而所谓“富长良心”,则并非说富人就一定有良心,而是说有些人一旦有了钱,就开始疑神疑鬼,生怕来之不易的财富消失,因此做人做事开始变得谨慎,在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的时候,变得有所忌惮,生怕自己的行为会得罪“鬼神”,从而使得自己遭到有形或无形的惩罚,于是乎多行善举,只为图一个良心安稳。
闲言少叙,书归正文。话说清末光绪年间,天津东城有个依靠贩卖私盐起家的路姓大户,拥资百万,使奴唤婢,饮食用度,极尽奢靡。
路大户自打有了钱,就开始效法津门贤达日行一善,施舍棉衣开粥厂,邻里街坊赶上红白大事,实在捉襟见肘,求到路大户的门上,管保给予资助。甭管路大户做善事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实实在在地帮了一些有困难的人,就凭这一点,就应该给老路立一个善人坊。
这人啊,只要有了钱,就容易让人惦记上,老路同样让人惦记上了,惦记他的人名叫赵四,是个不折不扣的“臭狗食”。此赵四非东北舞王尼古拉斯赵四,咱说的这个赵四本名叫做赵子烨,原先也是个富家子弟,只因为不学好,败光了偌大家业不说,还把老母亲给活活气死了。现如今与年迈多病的老爹住在路大户施舍的两间破房里,整天不务正业,挖空心思钻营不劳而获的捷径。
路大户之所以施舍房子给赵四,是因为当年还未发迹的时候,赵四的父亲借给过他二两银子,等到有钱了,连本带利偿还了不说,还额外给了不少好东西作为报答。后来,赵四因为耍“红黑阵”(老年间一种极其凶猛的赌博的方式)输了宅子,气死了老娘,连累体弱多病的老爹无家可归,路大户看不下去,于是把原先自己没有发迹之前住过的两间破土坯房给了赵四,周济这对父子有个容身之所。
要说路大户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但赵四却不依不饶,隔三差五就到路大户的门上哭穷,瞎话一篇接一篇,归根结底就俩字——要钱。
路大户看在当年他爹接济过自己的份上,先后给了他几十两银子。要说赵四也真够出息的,只要银子到手,立马就跑赌坊里面逍遥,等到输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接着编个瞎话找路大户要钱,他把路大户当成了随时可以提取银子的钱庄银号了。
把钱借给赌棍,如同把钱丢进无底洞,指望几句肺腑之言就能感动赌棍,使其远离赌桌,改过自新,重新为人,纯属痴人说梦。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男儿汉、美娇娘陷入赌场而无法自拔,到头来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故此,奉劝列位,别说什么大赌伤身、小赌怡情,甭管大小,一概不能沾,沾上了就容易上瘾,上了瘾也就离着倒霉不远了。
路大户给了赵四几次银子,见这个“臭狗食”死性不改,于是赵四再到门上的时候,直接以“救急不救穷”为理由,让人将赵四轰了出去,并且嘱咐不允许再放他进来。
这一来,赵四可不干了,满大街说坏话败坏路大户,把路大户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奸商。您瞧,所谓“为富不仁”,不过是穷小子对大阔爷的诅咒罢了。穷小子还言辞凿凿,你家富、我家穷,富人拿钱给穷人花是理所当然,富人不拿钱给穷人花就是不仁不义。
一天清晨,路大户家里的一个仆人早起扫院子,刚扫了几下,隐隐约约瞅见墙角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一瞧,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赫然就是一颗人头!
仆人连惊带吓地一吵一闹,路大户也就醒了,赶紧出屋观瞧,等到看清了人头,用力一拍脑门:“天爷,怎么是他!”
那位问了,谁啊?难不成是赵四?
非也,此人头并非赵四,但却跟赵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是赵四的老爹。
就在路大户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赵四突然跑进院中,捶胸顿足,号啕大哭,指着路大户的鼻子叫骂:“好你个姓路的,你算哪门子善人,我爹跟你无冤无仇,当年还帮过你,你却恩将仇报,夜半三更摸到我家,下黑手杀死我的老父亲,还把脑瓜子砍下来藏在你们家,你可真够狠毒的啊。我今个儿跟你没完,别看我没钱没势,我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你斗一斗,绝不善罢甘休!”
路大户脑袋嗡嗡响,越是辩白越是说不清,于是让下人把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赶走,把院门关上之后,路大户给赵四开出条件,只要赵四不再闹腾,其父的丧事就由路家全权负责,另外再给二百两银子作为帛金。
赵四一阵冷笑:“我说姓路的,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要想让我平息这件事儿,两万两银子,外加你在三义庙附近那所闲置的宅子,倘若你认可,咱这事儿就算完;你要不认可,那没得说,我就天天到你门上闹,我要让天津卫的老少爷们儿给我评评理,让别人看看你这有钱的阔爷是怎么欺负穷人的。”
赵四来了个狮子大开口,却不料激怒了路大户,路大户让人到天津县衙递帖子,他要跟赵四打这场人命官司!
此事一出,立即引发轰动,大伙儿议论纷纷,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此事根本就是“狗食”赵四栽赃嫁祸,倘若是路大户杀了人,何苦把脑瓜子带回自家,找个河沟一丢,也省的给自己身上惹麻烦。再者说了,赵四口口声声说路大户趁夜到他家行凶,路大户家大业大,想要一条人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只需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拍,亡命徒挤破了脑袋替他办事,何至于亲自动手。
老百姓这么想,官府同样这样想,只隔了一天,赵四就被官差抓到公堂,公堂之上,赵四大呼冤枉,请求青天大老爷为他做主。哪曾想县太爷不但没给他做主,反倒赏了他一顿板子。接着,以“藉尸图诈”为名,要赵四说出如何杀死自己的父亲,又是如何陷害路大户的?
赵四尽管挨了打,但依旧不肯服软,叫嚣一定是姓路的走了门子、使了银子,县太爷拿了好处,颠倒黑白,不但不给原告做主,反倒把原告屈打成被告。他不服,他要到道台衙门告状,道台衙门不管,他就告到直隶总督衙门,直隶总督衙门不管,他就上京告御状, 天理昭昭, 他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儿。
赵四咆哮公堂,犹如狂犬吠日,县太爷接着让人“伺候”了他一顿,这一下赵四老实了,不敢再乱吠,但仍旧喊冤。
这时候,县太爷给出依据,根据仵作的查验,死者乃是死后被人割掉头颅,倘若是生前割下,一定会出现筋缩、皮卷、骨凸、两肩耸起的迹象;而死后割下,却正好截然相反。仵作反复检查过无头尸身和头颅,证明是死后割下,而凶器正是赵四家中平时所用的菜刀。
在证据面前,赵四依旧抵赖。于是乎,县太爷又让人足足实实地“伺候”了他一顿。这一回,赵四彻底老实了,只能说出实情。自那日路大户把他撵了出去,他就怀恨在心,总想着找个法子敲诈路大户一笔。恰好老爹连病带饿咽了气,他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狠心将老父亲的头颅砍下,趁夜来到路大户的院子外,将人头从墙头丢进去,然后等在附近,只要院子里有动静,他就冲进去跟路大户理论,乘机讹诈。
事到如今,他倒是不后悔事情败露,只后悔不应该狮子大开口,倘若当时答应路大户给出的条件,选择息事宁人,自己不但不用吃官司,还能白白得到二百两银子。坏事就坏在自己太贪心了,贪心到有些忘乎所以,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怨不得旁人,只怨自个儿倒霉走背字,这便是时也运也命也!
行文至此,一桩“藉尸图诈”就此真相大白,这事儿并非虚构,乃是个发生在清末光绪年间的真事儿,被一些津门艺人以评书小段、单口相声、大鼓书等方式演绎过,具有很好的说教意义,也很好的诠释了“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句老话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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